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炸“花子”

發布于:2019-10-15 22:01  ┊ 閱讀  ┊  人參與  ┊ 文 / 霞光

  “炸花子,炸花子……大米,糯米,玉米,蠶豆,炸花子來……”

  或許是酒的余興,或是因為聽到這吆喝聲,忽然就勾起了兒時的回憶,勾起了饞蟲。到現場一看那“怪物”,果然是已多年不見了的所謂“大米擴大機”了。于是與炸花子的師傅約定:“二十分鐘內來這里,是否還可以炸到爆米花?”燈光下可見師傅面目和藹,笑容可親:“可以,可以。”師傅的幫手——師傅的妻子卻說:“最多三十分鐘,超過時間不吊你!”我知道,這是婆娘的黑色幽默了。或者說,這是中國普通百姓都能應用自如的,所謂“激將法”而已。

  飛車回家,邀請夫人一起去炸米花。因為回家太晚,妻子已上床了。妻子說:“今天我是累了。況且又這么晚,恐怕人家師傅早已經收攤子了。其實爆米花真的很好吃呢!我看,還是改天再和你一起去,行嗎?”

  我想妻子一定是懷疑我醉了,所以一反常態的這么嘮叨。于是堅定的回答說:“不!我已經跟爆米花師傅約好了,若不去就是不講信用。或者會害得人家師傅在風頭里等我,就更沒道理的了。”其實是我在要強吧?!或者是想在妻子面前表現表現而已。總之,我好像很是沖動。

  少廢話。迅速地取米,迅速地裝袋,迅速地騎車,迅速地奔向炸米花的地點。街上燈光燦爛,但已是行人稀少。忽然,不見了爆花子的師傅。就想,莫非這夫婦倆不講信用?于是就又想,縱然是跑遍了這條街,若果然是你夫婦不講信用,看以后再見了你們怎么說?騎著車抬頭遠看,那可不就是爆米花夫婦倆!原來是我匆忙中記錯了地方。問師傅我遲到了嗎?師傅忙說:“沒有,沒有。”

  師傅熟練地將我代來的米裝進鍋內,熟練地閉起了閥門將鍋架到爐子上。左手熟練地拉起風箱,右手熟練地配合著搖起機器……

  問師傅:“一天能掙多少錢?”答曰:“說不定,多則四五十元,少則一二十元,不等。”

  問師傅:“白天炸嗎?”答曰:“白天城市管理不允許。說居民嫌吵,我們只是在晚間才炸。”

  問師傅:“白天都干什么?”答曰:“能有什么事?我們都是下崗職工,沒工作才干這養家糊口的勾當。”

  師傅的妻子不耐煩,對丈夫吼道:“說什么呢?”或許是因為丈夫說到了下崗的事,不高興了吧?我連忙說:“我的妻子也早下崗了。”師傅的妻子忙接口道:“是嗎?”我說:“怎么不是?我妻子第一批體制改革就下崗了。”師傅的妻子嘆道:“嗨,原來都一樣。”

  十來分鐘爆米花出鍋了。師傅熟練地扳起機器,熟練地將機器的頭部套在龍頭上……還沒看得真切,就聽得“轟”的一聲巨響,震耳欲聾且蕩氣回腸。低頭一看,大米被擴大了一倍還多,圓圓滾滾。直讓你懷疑自己的眼睛發生了什么錯覺,但這實在是中國特有的“大米擴大機”的神奇!

  談火頭錢,師傅的妻子說:“收別人時該二元,你就給一塊五吧!”這讓我心頭熱乎乎的。或許是因為我的信用,也或許是因為我的妻子也是下崗職工吧?但我還是硬給了二元的工錢,心里塌實。

  飛車回家,妻子沒睡。問我為什么沒接電話?忽然發現,在炸米花的中途,妻子的電話我竟然沒聽到!

  喊著叫著妻子吃爆米花。這爆米花,把它占在舌頭上它可就融化了;嚼嚼它,它既脆又酥;細品它,它既香又甜。妻子高興了,我也高興。夫妻倆一起眉飛色舞。忽然問妻子:“這爆米花,為什么會甜呢?”妻子用食指點著我的腦門說:“你這個傻瓜,是糖精!”可是,我怎么沒見著師傅放糖精呢?

  夫妻倆乘興,就談起各自小時候,吵著鬧著跟父母要爆米花的事;就談小時候在春節前,吵著鬧著跟父母要米花糖。也談玉米花……就談起兒童時代的“火盆”;就談起在“火盆”里爆玉米花;就談起在“火盆”里爆玉米花的大花臉……也談當年尼克松訪華時,關于“中國近十億人,為什么沒有餓死?”就是因為中國有“大米擴大機”!

  原來,生活是故事,故事也是生活。想起那天爆米花的事,就總想起爆米花的夫婦。因為心里放不下,所以記下這段文字。

責任編輯:胡俊月 作者文集 作者聲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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