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燈蛾(創業)

發布于:2019-10-09 14:03  ┊ 閱讀  ┊  人參與  ┊ 文 / 當年北喬峰

  夜,已深。

  她屋里燈亮著,燈光吸引了許多小飛蛾,在燈周圍不住盤旋著。

  她毫無睡意,出神地看著這些飛蛾義無反顧地撲向燈,又被燈的高溫給燒成了灰,化做了一縷淡淡的青煙……。

  她覺得自己就像飛蛾,也義無反顧地飛向令她癡迷的火焰,最終被這“火焰”燒得傷痕累累,以致萬念俱灰。

  心,是受了傷的心。她就是個傷了心的女人。

  傷了心的女人,心里藏著太多愁。所以她還喝了酒,想一醉解千愁!

  酒,喝了,愁沒解開,因為等天亮的時候,她還要照顧兒子,還要做很多的事情。

  燈光被窗外陽光取代的時候,就已經說明天亮了。

  天亮后,她匆匆梳洗完畢,先把兒子送到學校,然后就到她經營的包子鋪去做包子。

  她做的包子個大,很香,很好吃。卻很少有人來光顧。

  她早就習以為常,滿不在乎,總是躺在一張椅子上似睡非睡,似乎外面的世界都是在夢里。

  這時候,包子鋪外面有了腳步聲,很沉地腳步聲,顯然是個男人的腳步走過來。

  走進來的果然是個男人,這男人光頭多髯,穿戴邋遢,進門隨便一坐,對她說:“嗨,來三個包子和三瓣蒜兒!”

  她便起身,用盤子盛了三個包子,又拿了三瓣蒜,放到男人的面前。

  她沒有言語,又坐回到椅子上,緩緩閉目,似睡非睡。

  男人吃得很快,吃完后男人從兜里掏出三百元錢,放到桌上,說:“老板!算帳!”

  “三個包子,一塊五。”她沒睜眼,緩緩地說。

  男人樂呵呵地說:“嗯,你做的包子很好吃,我明天還會來!”

  “哦,謝謝!”她沒睜眼,應付的回答。

  男人已走,她從椅子上起來收錢的時才發現,桌上那放的不是一塊五毛錢,而是紅艷艷的三張百元大鈔!

  她的心不由一蕩,不由得向男人離去的方向望了一下,心里頓時波濤洶涌。

  第二天,她送完兒子到學校,早早來到包子鋪,她沒有躺到椅子上閉目,而是在店門口不住張望,她要望見那光頭多髯,穿戴邋遢的男人。

  男人始終沒有出現,她的心始終不能平靜。

  傍晚的時候,男人來了,樂呵呵的。手里提著一個大塑料袋子,把她一天做的包子全買走了,又在桌子上放了三百元錢。

  她叫住男人,說:“我的包子值不了那么多錢!你把多余的錢拿走吧!”

  男人笑呵呵地說:“多余的錢,就放在你哪兒,我下次再買,咱再細算!”

  男人幾乎天天到她包子鋪吃包子,每次給的錢都有多余的,最后帳也分不清楚了。分不清楚了,她也不問男人要錢了,男人也就隨便吃。

  有時候男人幾天沒來,她忽然掛念起男人來,不由得在店鋪門口張望,把做好的包子放到男人常坐的桌子上,放涼了又去熱,一連好幾回。

  有一天,傍晚,夕陽染紅半邊天。男人來了,老遠就聽到了沉重地腳步聲。

  她看到男人很驚訝,因為男人換了身新衣服,剃了胡子,光頭還是光頭,總之,很帥氣,很精神。

  男人笑呵呵地說:“今天我生日,咱吃包子喝酒可好?”

  她說:“好,吃包子,喝酒!”

  于是,吃著她做的包子,喝著她買的酒,很快兩人就有些醉意。

  兩人醉眼朦朧互相望著,仿佛是在夢里,很不真切。

  男人說:“你在這兒忙活,孩子誰照看啊?”

  她望了一眼男人,嘆了口氣,說:“這兩天他奶奶照看,孫子跟著奶奶天經地義,不是么?”

  男人說:“是的,咋不見孩子他爸呢?”

  “孩子他沒有爸!”她冷冷地說,眼圈紅了,淚在眼里打著轉。

  男人像是犯了錯,低下頭,雙手轉著酒杯,不再說話。她緩緩站起身,走到昏黃的燈光下,燈周圍已有飛蛾在飛舞。

  她盯著飛蛾,說:“你說這飛蛾是不是傻?為什么一次一次的向燈撲去,明知道撲去會死,為何還要撲?是不是傻啊?”

  男人仍舊轉著酒杯,說:“飛蛾不傻,傻的是燈,是燈辜負了飛蛾的一往情深罷了!”

  她苦笑著,心里想眼前這個漢子,五大三粗的,心思還如此細膩,他不過是到我店里買包子的客人而已,難道我心里的苦楚他能明白么?男人一連喝了兩杯酒,說:“明知飛蛾撲火沒有結果,為何還要比作飛蛾?比作蝴蝶多好,蝴蝶遇到花兒兩不傷害,最起碼還留個念想是吧?”“都是命,既成了飛蛾,還能成蝴蝶么?”她說。

  “忘掉過去,就變成蝴蝶了。”男人說。

  “忘不掉的,忘不掉當初我如飛蛾一樣的撲向他!忘不掉他甜言蜜語后的冷漠,為他付出了一切,為他生了兒子,還是感動不了他。一次次地傷害了我的心,他心里卻總裝著別人。你說,我能咋辦呀!”

  男人又喝了兩杯酒,有些醉意,對她說:“當飛蛾變成蝴蝶的時候,就會好的!”

  男人起身,站了幾下沒站起,因為男人的確醉了。

  她說:“今晚你醉了,別走了。”

  男人揉揉醉眼,說:“不行,得走……這樣不妥,孤男……寡……寡女的……不妥當。”

  她笑著說:“沒什么不妥當的,我說妥當便妥當,明天起我不再是飛蛾,我是蝴蝶,你就是那花兒,我采你!”

  “什……什么?你是……蝴蝶?我……我是啥?是花兒?”

  “對!你是花兒,我來采你這朵花兒!”

  “哈哈哈”屋里燈滅了。燈滅了自然就沒有了飛蛾。

  從那以后,她臉上也有了微笑,心情格外美麗。包子鋪來光顧的人也多了起來。

  又是黃昏,華燈初上,也是飛蛾繞燈盤旋的時候,男人來了。

  這次男人帶著行李,告訴她,這里活干完了,準備回家鄉去,特意再看一眼她。

  她的心里忽然感到空蕩蕩的,莫名的失落。

  她說:“我做的包子還沒抵夠你給我的錢數,咋辦?”

  男人笑呵呵說:“沒抵夠就不抵了,我也記不清了就算了吧!將來我要是還來這里干活,又吃你做的包子。”

  她也笑著說:“你既然愛吃我做的包子,我在你家門口擺個攤買包子,專賣給你可好?”

  “好,咱明天就走,帶上你兒子咱一塊走!”男人說。

  “兒子我就不帶了,我跟我男人離婚了,兒子就歸他了。”她說。

  “那么你以后咋辦?”

  “給你做包子啊!”

  “哦,好,哦好!”

  翌日,她隨男人到了男人的家鄉,也見了男人的媽媽。

  男人的媽媽反復打量一下她,結論是這女人來路不明,與她處對象很不可靠。

  男人跪到媽媽面前發誓,說這個女子命運多舛,多么不容易!

  他媽媽仍不為之所動,仍說來路不明,不可靠。

  她把男人扶起來,擦去男人的眼淚,說:“我就是飛蛾的命,生來就是撲火的。你放心,我說過在你家門口擺攤賣包子,即便沒有一個人來買,我也要做,因為我只為你一個人做!”

  男人一把摟住她說:“你做多少,我就買多少!”

  男人媽媽高興地說:“我明兒把三間屋子騰出來,給你們開包子鋪,可好?”

  當天下午,鞭炮齊鳴,包子鋪就開張了,這包子鋪有一個奇怪的名字叫:“燈蛾包子鋪”。

責任編輯:池墨 作者文集 作者聲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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