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賢妻良媳(短篇小說)

發布于:2018-12-31 12:37  ┊ 閱讀  ┊  人參與  ┊ 文 / 野老

  (1)

  狗剩媳婦天剛放亮就爬起來了,用腳蹬了蹬正在流著哈拉子、吧噠著嘴兒做啥子夢的狗剩子。

  “起來、起來!你媽媽的個X的,睡著覺也在想著好吃的,看你那個熊樣兒,還他媽的吧噠個沒完沒了的,莫不是又在和那個小妖精在親嘴吧?咹?!”

  說著說著,狗剩媳婦又朝狗剩蹬上一腳,就像捉住了正在和小妖精親嘴的狗剩子一樣,氣不打一處來,使了狠勁兒!

  狗剩一下子忽地爬起來,揉著朦朦朧朧的睡眼:“啊啊,啥子事兒?老人家,你下指示就是了,咋的又動武的了?要要文斗,不不要武斗……”

  狗剩大號叫楊樹林,原是鎮上中心初中一分校的副校長,這幾年被這賢妻造得從副校長降到后勤副主任的位子上,見了人,都是低著頭走路,恨不得找個地縫窟窿眼兒啥的鉆進去。他在后勤處辦公,管伙房的姜管理員挺愛出他的洋相,動不動就吼一嗓子說:“楊副主任,你家老人家來了!”楊樹林就會立馬站起來,臉色蠟黃,兩腿戰戰,說話變調,不知嘀咕些啥子話,等弄明白姜管理員開玩笑時,便會一屁股坐下去,滿頭大汗地說道:“姜姜……老師,千萬別再……再開這等玩笑了,俺這心臟,經不起……啊!”

  楊樹林副主任害怕老婆不是一般的怕法,他的確是再沒法子不怕了,他正在想著猜著被他稱為老人家的原配夫人又要做什么時,,老人家發話了!

  “今天,二彪子不是結婚嗎?你去告訴你那老不死的爹,還有那八百桿子夠不著血脈的后媽,一個也不準去參加二彪子的婚禮!”

  “這這……不好吧?”楊樹林副主任那聲音低得比蚊子開音樂會時那男低音還要低八度。

  “啥?你媽媽的X的,真是你爹你媽和著稀泥揍得你這個軟骨貨!”說著朝著狗剩楊樹林楊副主任那干癟的小腚兒又是趽上兩腳。

  (2)

  狗剰楊樹林楊副主任往炕邊上躲躲,以免受到老人家更歹毒的鴛鴦連環有影腳的攻擊。但,他心里是清楚的:二彪子結婚,不光俺爹媽該去,你我都該去,那是俺親叔伯弟弟啊,也不叫你這母老虎搞得三翻五次跟人家開戰,這喜酒肯定要喝的。

  老人家狗剩媳婦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兇巴巴地問道:“軟骨貨,你去,還是不去?”

  狗剩楊樹林楊副主任“嗖”地爬起來,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來,躲到炕里邊的角落里,生怕又挨一頓鴛鴦連環有影腳。他嘆一口氣:“唉……”

  “唉你媽媽的X吧!”老人家抓著褲子,不顧得教訓狗剩楊樹林楊副主任,向茅廁跑去。

  狗剩楊樹林楊副主任望著老人家那整個一火油桶的美人身材(唐朝楊玉環時代的)顛兒顛兒地跑出去,也陷入了回憶之中。

  這老人家,真名叫祁福蕓,比狗剩楊樹林楊副主任少六歲,她是她的學生。當初楊樹林師范畢業后在教祁福蕓時,不知是鬼迷心竅還是吃錯了藥,楞是讓祁福蕓纏上去了,后來祁褔蕓聽說楊樹林的親爹后媽都不同意時,對楊樹林說道:“他倆同不同意沒啥的,俺又不是跟他們談戀愛!你也不同意,俺就上教育局去告你強奸俺,正好俺肚子里也被你種上去了!”楊樹林是恢復高考后第一年考上師范上的,教祁福蕓時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第一個春天。那時是多么嚴肅的時代,當教師的一旦發現生活作風有問題,不要說與學生,老師與老師都不行,輕則得背起鋪蓋往家滾蛋,重則進去蹲個十年八載的,遠不像現在這么隨便,只要你愿意我愿意,啃掉半邊臉弄斷大腿都沒人管的。

  祁福蕓年輕時,也是婷婷玉立,一表人材。白皙的皮膚,一雙眉目傳情的風流眼兒,說話時不僅能憑空編造得有鼻子有眼的說得石頭人也點頭稱是,更是眼中帶鉤風情萬種地弄得你渾身癢癢魂不守舍,純是小妖精一個,比他媽的白骨精還白骨精,要不楊樹林能乖乖地打著小白旗舉手投降?剛結婚那幾年還能強點,人話還能說幾句,人事還能辦點,生下大女兒后,不光體形變得像火油桶,那脾氣更像是燃著的火油遇到了TNT炸藥!媽啊,啥子事都得按她的意思辦,否則拳打腳踢嘴咬,時不時將只有百十斤的楊樹林老鷹提小雞似地提過來摁倒炕沿上,手拿菜刀按在楊樹林脖子上非要放血不可,懂亊的大女兒幾次跪地替父求饒都無濟于事。有一次,祁褔蕓生生把楊樹林用菜刀殺得半夜跑回單位不敢回家。楊樹林的本村同行楊樹荗就不信邪說:“啥子娘們?俺就不信!等俺會會她去!”這楊樹茂老師本意要去給他們調解調調讓祁福蕓別再鬧下去了,誰知這娘們把門兒一關脫下褲子說道:“你有能耐嗎?今天你不說軟話,老娘就喊了,就說你想強奸俺!”楊樹茂老師閉上眼跪在地上一個勁喊姑奶奶、姨姥姥啥的,說是這輩子再也不敢來摻合她家的事兒,這才得以脫身,回家后嚇得半個月都夜夜做惡夢。楊樹林是三輩單傳,第二胎生了個帶把兒的,都四歲了……

  狗剩楊樹林楊副主任剛剛想到這里,火油桶上茅廁回來了。她老人家可能排泄廢物舒暢多了,站在地上,一手掐腰,一手指著還踡在炕旮旯的楊樹林說道:“你媽媽的個X的,趕緊給俺滾起來,去告訴那兩個老不死的東西,不準去參加二彪子的婚禮!”

  (3)

  楊樹林楊副主任穿戴就緒后,趕緊蹓下炕來,好漢不吃眼前虧,這婆娘簡直就是瘋子,別再找不自在了,先蹓出去再說吧。

  上哪兒去呢?天,還這么早,初春的早晨剛放亮,也就六點左右鐘吧,大多數人都還在做美夢呢。媽媽的,這個潑婦真她媽的不是人揍的玩意兒,她啥子事都能摻和進去,她一摻和進去的事兒,是小事,能變成大事兒;是好事,能變成壞事;是喜事,能變成喪事!人家二虎結婚,該她啥子事兒,俺爹媽去不去參加婚禮,那是二老自己的事,咋就得聽她的呢?媽媽的,不是人揍的玩藝兒!要知現在,何必當初呢?她媽媽的,這潑婦也是個雞兒狗兒驢兒的早她媽地出手……唉,還有兩個孩子,要不早就與她同歸于盡了,媽媽的……

  楊樹林楊副主任憤憤地想著,憤憤地暗罵著,不知不覺地來到村南他自家的蘋果園里,越發地恨這潑婦,也越發地想起那些屈辱的往事。

  前年學期末考試的前一天,分管教學的楊樹林副校長,被祁福蕓生生硬硬地拖在家里,不讓回校,不讓打電話,就因為他楊樹林無意中說了一句某某女教師長得很漂亮。第二天,學生考試了,祁福蕓還是不依不繞地不讓他返校。結果,楊副校長被全縣通報批評,新學期開學后由副校長降為教導主任。

  去年年底,祁福蕓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學校,看到楊樹林主任與一女老師對桌辦公,潑婦上來了潑勁兒,掀了楊主任和那女老師的辦公桌兒,大鬧學校,惹得師生們像看耍猴兒似地起哄兒,逼得楊主任一個勁兒地喊她“老人家”,央求這“老人家”打道回府。結果,楊樹林楊主任在今年新學期里又被降下半格,來到后勤處干副主任了。

  心胸狹窄,無是生非,無理取鬧,是這個潑婦生來俱有的,她不像爹不像娘,純是他媽的基因變異!楊樹林楊副主任心里怒罵著,簡直都有了殺掉這潑婦的念頭了,媽媽的,這個……這個不是人揍的玩藝兒,真該千刀萬刮啊!

  想到這兒,楊樹林楊副主任真是豪情萬丈,血脈噴漲,假若,假若這潑婦在這果園里,俺一定把她碎尸萬段,埋于果樹下!媽媽的……楊樹林楊副主任這么一阿Q,心里亮堂多了,也舒暢多了。

  這時,楊樹林楊副主任抬起頭來,看這初春的山村景色,覺得還是很壓抑。你看,那太陽剛從東山頂后面顫巍巍地爬上來,蒼白蒼白的,半死不活的樣子;村子上空平鋪著一大片白色的霧靄,不知是夜間的霧未散去,還是早起燒飯的人家煙囪冒出的煙氣聚攏在一起不肯散去。總之,給人的感覺是不舒暢的。媽媽的,今天為二虎這事又能鬧個翻江過海嗎?老天爺啊,求求您了,千萬別讓祁福蕓這只母老虎再無事生非了!您說人家二虎結婚,反著她了嗎?礙著她了嗎?俺爹媽去不去參加婚禮咋還得由她說了算呢?

  二虎大號叫楊樹青,他哥叫楊樹蓁,這是楊樹林楊副主任的兩個叔伯兄弟。二虎的父親是老大,楊樹林楊副主任的爹是老二。老大哥去世得早,兄弟老二幫著嫂子將兩個侄兒拉扯成人,并幫著大侄楊樹蓁成了家,這兄弟兩人對二爹(即二叔父)也是視如生父,挑挑抬抬的重活全就給干了。楊樹蓁家里開了一商店,經營日用百貨和生產資料,祁福蕓在這店里賒了一包尿素喂小麥,一年沒給錢,等二虎楊樹青年底去要時,祁福蕓又故技重演,脫下褲子說二虎要強奸她,于是兩家打得不亦樂乎,把街坊鄰居樂得在家舉行家庭音樂會的有,放鞭炮的有,因為祁福蕓將鄰居們都打遍了,沒有一家還交往的,也沒一家還相互打招呼的了,就剩下叔伯兄弟還沒打,今日這戰爭一爆發,她祁福蕓在這四鄰八舍中還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,人家鄰居們能不高興嗎?從此,祁福蕓就叫二虎叫二彪子了,仿佛天底下就數她老人家最精似的。

  楊樹林楊副主任在老婆與外人間,比那風箱中的老鼠都難當!自己是堂堂的人民教師,去跟別人解釋,這母大蟲還不準;在家給她說個道理,她還不聽,并且甩過一句“你愿說給你哪個媽媽聽,就說給她聽去吧,反正,我,你這個媽媽是不聽的!”能嗆得你半天上不來一口氣兒;打她,楊樹林楊副主任這副只中看的小身材還不敵火油桶半下子的,每毎都是剛開始楊副主任也不知咋得就被人家騎在胯下,就像是被武松打趴下的那只死貓似的破老虎。因而,再看看膝下一雙兒女,楊樹林楊副主任干脆就是關東山里的黑瞎子掉到井底里——熊到底了。

  (4)

  楊樹林楊副主任磨磨蹭蹭地磨蹭回家時,時鐘的時針指向了上午八點整。兩個孩子也早起來了,祁福蕓早就做完了早飯,也沒等他這窩囊廢,人家母子三人正吃著呢。

  楊樹林楊副主任那腳剛邁進西里間,祁福蕓就把眼一瞪說道:“怎么樣?兩個老不死的怎么說的?去,還是不去?”

  “……這個這個事兒,是是這樣的……”楊樹林楊副主任在措辭著。

  “有屁就放,這樣那樣的,文鄒你媽媽的X!”母老虎將筷子往小飯桌上一摔,吼道。

  “這事兒,應應……該該由爹媽……自己決……決定!”楊副主任戰戰兢兢地表明觀點。

  “決你媽媽的X定吧!看來你這王八蛋沒去,”母大蟲邊說邊跳下炕來,“老娘非得親自……”

  楊樹林楊副主任撒腿便躥,一下子躥到東里間,關上門兒,插上插銷,從玻璃上注視著外邊母老虎的動向,盤算著對策。

  祁福蕓蹬上鞋,來到正間地上,對著東里間把臉貼在門玻璃上的楊樹林楊副主任說:“老娘先不與你算帳,先去找那兩個老不死的!”說罷便往外走去!

  這時,炕上四歲的兒子楊小林叫道:“媽,你去哪兒?等等俺!你這老不死的……”

  這小毛頭蹦下炕來,胡亂穿上鞋,瞅了兩眼正在東里間貼在門上玻璃的楊樹林楊副主任,一顛一顛地攆“老不死的”去了。

  (5)

  祁福蕓牽著兒子楊小林來到公婆家里時,公公婆婆正在吃早飯,自已族里的大伯楊柳槐正在與公公商議二虎結婚的酒宴安排事宜。

  公公見到大兒媳與孫子到來,心知沒有好事,也只得硬著頭皮應付著。老人家說:“噢,小林啊,俺的好孫子,來來,爺爺抱你上炕吃飯嘍!”

  祁福蕓把楊小林往身后一扯,說道:“吃啥飯?不吃!俺問你,今日二彪子結婚,你倆去不去?”

  “你看,我跟你媽能不去嗎”公公無奈地說道。

  “不去!俺不允許你們去!聽見了嗎?”母老虎聲嘶力竭地吼道。

  “不去!”四歲的楊小林在他媽身后也學著他媽的腔調說。

  老人家看了看媳婦身后的孫子,搖了搖頭,說道:“孩子,咱得對得起良心啊,哪能不去呢?!”

  老公公還沒說完,祁福蕓便將墻上掛著的飯勺子扯下來,轉回身來,朝著公公的頭上“咔咔咔”三四下子砸下來!血,立即從公公頭上淌下來,迷糊住了眼睛。

  婆婆嚇得哭著央求起來,幸虧楊柳槐大伯將母大蟲拉扯出去。

  (6)

  上午近十點了,楊樹林楊副主任的爹媽還沒到二虎楊樹青這兒來。楊樹林楊副主任的弟弟楊樹森來到老爹家里,老爹老媽正在哭呢。問明事由,楊樹森說:“俺先領爹去醫療站包扎一下,媽,你準備準備,回來你們二老跟俺一起過去,俺看看今天哪個王八蛋敢鬧事,俺就叫她見閻王爺去!”

  祁福蕓在這楊家村最怕的就是她小叔子楊樹森。這楊樹森不欺負人,但誰也是欺負他,或者欺負別人讓他碰上了,他就是把頭掉下來也得還往上躥八躥,活活是一不要命的主兒。常言道:“楞的害怕不要命的!”,道理如此。

  走到楊樹林楊副主任門口時,楊樹森故意高聲道:“媽媽的,哪個王八蛋再打俺爹,俺就廢她狗養的!”

  祁福蕓大氣不敢喘一聲,只有氣鼓鼓的正瞪著楊樹林楊副主任。楊樹林而副主任心知一場暴風雨將潑到他這個倒霉鬼身上,先蹓為妙!于是瞅準空子“嗖”地一下子躥出了家門,身輕如燕,向門外飛去。

  祁福蕓伸了一把手沒扯住楊樹林楊副主任,正在猶豫追不追時,兒子楊小林聲嘶力竭地叫道:“老不死的,沒聽見俺要糖吃嗎?”

  祁福蕓正在關街門,四歲的兒子楊小林手里拿著一把飯勺子來到院子里,走近祁福蕓,朝著她的后背“咔咔咔”就是三四勺子頭,嘴里罵道:“老不死的,俺要吃糖!”

  祁福蕓怔住了,她大概在想楊小林再高一點這幾勺子應該是磕在自己腦袋瓜子上吧?

  嘿嘿嘿……

  外邊傳來迎接新媳婦兒到來的鞭炮聲,噼里啪啦的……(完)

  

責任編輯:墨客 作者文集 作者聲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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